是的,那句话,是我在最黑暗的日子里,唯一的慰藉。
我告诉自己,总有一天,坏人会受到惩罚。
虽然我等不到那一天了,可正义,终究还是来了。
顾香玲抱着囡囡走出法庭,阳光洒在她身上,像镀了一层金。
我飘在她身后,心里忽然涌起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顾香玲,囡囡,再见了。”
“如果有来生,我们再相见。”
执念放下,我的灵魂在日光中渐渐消散,像是冰融化在水里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,我的灵魂被猛地吸了回去。
等我再次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
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温暖而刺眼。
墙上的日历写着——1983年6月15日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阳光刺眼,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没有伤痕,没有血迹,十根手指修长白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不是死人的手。
我赤脚跳下床,冲到客厅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岁,眼神里还带着没被生活碾碎的光。
我愣愣地看着这张脸,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今天,是我向顾香玲告白的日子。
前世的这一天,我喝了很多酒,借着酒劲冲到顾香玲面前。
我哭着说我喜欢她,说她不是我的小姑,说她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周建。
然后顾香玲黑了脸,一个星期后让我娶了赵映红。
我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门外传来顾香玲的声音,微沉,带着清晨的沙哑:“宏伟?你起了没?”
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是她,是那个听不见我求救、让我死在赵映红手里的顾香玲。
也是那个在我死后抱着我的日记哭、在我墓碑上刻“爱人”的顾香玲。
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宏伟?”顾香玲敲了敲门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拉开房门。
顾香玲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
她把碗递过来,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:“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同学?吃了早饭再走。”
我看着那碗面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旁边飘着几片青菜。
前世她每天早上都给我做面,我一直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。
直到死前看见墓碑上那两个字,我才明白那碗面里装的从来不是亲情。
我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小姑。”
“嗯?”
“我……”
我想说,我不要告白了,我不要喜欢你了,你把我送走吧,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离赵映红远远的,离你远远的。
可话还没出口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
顾香玲皱了皱眉,转身去开门。
院门打开的瞬间,我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赵映红。
